中国心理学会通讯
   
2008年第6期
抗震救灾心理援助研讨会
日本心理临床学会来华开展抗震救灾心理援助工作培训
参加“日本心理临床学会抗震救灾心理援助工作培训”有感
 
抗震救灾心理援助研讨会
    为了对抗震救灾心理援助的前期工作进行及时地总结和交流,以便进一步推动未来工作的深入开展,中国心理学会、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于2008年6月20-21日在北京召开抗震救灾心理援助研讨会。此次会议得到了中国科协的大力支持。
       会议开幕式由中国心理学会理事长张侃教授主持,中国科协书记处程东红书记、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理事长蔡焯基教授分别发表了讲话。程书记对中国心理学会,中国心理卫生协会此次在抗震救灾工作中的及时反应和积极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并表示将把此次会议上的相关建议转达给党中央、国务院有关指挥部门,为国家有关决策提供参考。

           
                            张侃理事长主持开幕式                                                     程东红书记发表重要讲话

       23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心理危机干预专家做了大会报告。报告内容涉及安置点灾民的心理援助、学校心理重建、儿童危机干预以及一线救援人员心理干预等方面。各位专家结合他们在四川的亲身经历和实际案例,探讨了震后心理干预的目标、理论以及实用技术和方法;总结了心理援助工作应遵循的原则;并为心理援助专业人员如何更好地开展工作,为国家和相关部门建立更加有效的管理体制与机制提出了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分组报告会上,数十位专家围绕创伤心理治疗、心理干预中的伦理问题、儿童心理干预、团体干预应用、救援者心理危机干预、哀伤辅导、培训与督导、学校心理干预、伤病员的心理干预以及危机干预中的组织管理十个专题进行了探讨,全体与会人员针对工作中的具体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和互动。

         

研讨会现场
       针对现有管理体制和机制,专家们一致建议心理援助工作急需统一协调和科学管理,而且应将心理危机干预工作纳入国家应急管理体系中,并建立一支常备心理危机干预队伍。此外,根据国际上相关经验以及心理创伤的原理和规律,心理危机干预将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应建立其长效机制,在灾区当地建立心理援助站点将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我们应对抗震救灾工作的实践经验进行总结,制定规范的操作手册或者指导手册,并将其纳入今后的危机干预培训与教育工作体系中。
       此次赴灾区的心理干预人员的具体工作也存在一定的问题,针对此人群,应重视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对于紧急派出的救援人员,实现应进行挑选和专业培训;要跟当地的政府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服从统一安排;在救援过程中应严格遵从伦理道德要求;应对心理学工作者的自我保护给予重视。
       这次抗震救灾心理援助研讨会对前期工作进行了有效的总结,对心理学工作者吸取经验、提出思考、克服不足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灾后心理重建将是一个艰苦、长期的过程,但灾难的经历和心理援助工作的经验会成为我们抵御灾难、战胜灾难、降低损失的有力武器。有效的心理援助工作将为人们恢复正常功能,并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今后应对危机的能力奠定坚实的基础。
 
日本心理临床学会来华开展抗震救灾心理援助工作培训
    应中国心理学会邀请,日本著名心理专家富永良喜教授率领日本心理临床学会专家小组于7月2日至7日来华开展了震后心理援助工作培训。
       富永教授等5名专家长期从事灾后心理援助的工作,曾经走访多个国家的灾区开展心理援助,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此次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他们不仅在第一时间就亲赴灾区开展心理援助工作,还与中国心理学会积极联系,再次自费来到中国开展此次灾后心理援助培训。
       7月2日至3日,专家小组在北京进行了培训,已经到过或即将赶赴地震灾区的中国心理学会注册心理师、督导师以及志愿者共80余人参加了培训。
       开幕式上,富永良喜教授代表日方,委托中国心理学会向地震灾区捐献赈灾款一万元。随后,培训正式开始。
       芦屋心理生活研究所所长高桥哲教授主讲灾难会带给人们哪些身体和心理上的伤害及其应对措施。灾难发生以后,人们通常会出现三种心理应激状态并导致创伤心理反应,特别是心理创伤记忆,具有解剖学基础。高桥教授重点讲解了心理援助工作者应如何对灾民丧失应激反应过程中“丧失的处理”实施援助。结合自己多年的灾后心理援助经验,高桥教授指出,传统的心理援助模式在灾区并不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心理援助工作者需主动走进灾民的生活,把家常聊天作为切入点,才能更好的被受灾人群接受。除了语言上的援助,通过一些身体运动的方式也可以起到很好的放松效果,他随后为现场听众做“心理治疗动作法“示范。
高桥教授在现场授课

       富永良喜教授主讲的内容是,如何帮助灾民从(多重)悲伤中恢复。首先需要评估、了解受灾人民的心理应激反应和创伤心理反应,然后通过放松法,动作法等措施放松紧张的身体,最后在安心、安全的环境里表达自己恐怖的体验和恐慌的情绪,对曾经回避的事情逐一挑战,最终将消极的、否定的想法变成积极肯定的想法。富永教授着重讲解了如何通过图片、玩具等道具在做游戏的过程中对儿童实施心理教育;教会儿童区分悲伤和开心,以及伤心的时候用什么方法释放自己的情绪等。最后现场展示了音乐放松法。
       立正大学心理学院小泽康司副教授针对心理援助工作者讲解了二次创伤的处理。共情是心理援助者在帮助受到创伤的人时最为重要的因素,但也常常导致很大一部分救援者出现二次创伤,表现为同情心疲劳或者救援者的过劳现象。为了维护救援者的心理健康状态,要掌握好工作,娱乐、休息的平衡。同时提供了一些自我援助的必要措施,如放松法等。
       除了理论学习,此次培训还包括操作性训练,长?心理健康办公室织田岛纯子老师演习了动作法。动作法是60年代在日本开发、以动作作为心理援助手段的一种心理疗法。织田岛纯子老师亲自演示了肩、腰、背等部位的放松动作,还传授了帮助孩子们增强自我控制的自我定位法。参加培训的人员都积极主动的讲述自己的亲身感受,整个教室气氛活跃,培训收到良好效果。随后日本预防医学心理学研究室的??顺子老师通过角色扮演,使得参加培训的心理援助工作者体会到了工作中可能面对的种种困难和重大的责任,同时对于实际操作技巧也有了很大提高。全体日本专家与参会人员就工作中值得探讨的个案进行了深入交流和讨论。参会学员踊跃提问,现场气氛活跃,体现了广大心理援助工作者对灾后心理重建的迫切愿望和要求。

中科院心理所培训现场情况

       7月4日至6日,专家组赶往重庆和成都开展了新的培训工作,参与培训人员总计近300人次。
       所有的参会学员对于此次日本专家的讲座给予了高度评价,纷纷表示此次培训很有意义,也对日本专家的无私援助表示忠心的感谢,并希望以后还能有类似的交流学习机会。
 
参加“日本心理临床学会抗震救灾心理援助工作培训”有感
之一??心理工作要学会从文化中汲取营养

       7月3日、4日两天,在心理所听日本心理救援专家团培训。讲课的几位日本心理救援专家不但都有多次国际心理救援经历,而且多数还是当年阪神大地震中的灾民。当年,他们克服灾害带给自己和家人的伤痛,在地震的废墟中率先举起心理救援的旗帜,然后,义无返顾地加入国际心理救援的行列,这本身就使培训很具有人格的感召力。
       日本专家讲课的内容很具体实用,带队的高桥哲先生在说到怎样使灾民心里尽快安定时,提到让他们早日亲眼看到死者及死者的丧葬过程,是最有效的。然后,他又讲了一下不同文化对丧葬的理解与仪式是如何体现对生者的安定作用的。特别是日本民间的丧葬仪式,与中国民俗很接近,听者感到很容易接受。
       也许是我以前对丧葬文化的了解与关注不多,听了日本专家讲课,不禁产生一种感动或者感慨。汶川大地震以来,使我们生发出许多感动:对死难者的举国哀悼、自发的民间志愿者、国际救助行动,等等。我本人也在感动中报名作为志愿者去到灾区进行心理救助。但是,死者的丧葬过程对于生者的安定作用,确实没有想到过。听了日本专家讲课,我好象忽然明白了,人们为什么会长久反复地讨论生与死的意义这类终极问题,以及从古至今的人们为什么会创造出那么丰富多彩的丧葬文化。原来,那不仅是对死者的告慰,也是满足生者的心理需要。在心理科学还没有诞生前,人们已在用文化的形式满足对参悟生与死这类终极问题的心理需要。
       因此,我们也不难明白,为什么把清明、端午作为法定节假日,会受到国民由衷的欢迎;为什么第一次对平民死难者的降旗、鸣笛,会带给国民深深的感动。这些,都可以视为积极的丧葬文化的表现形式之一,通过对死者的祭奠,对生者产生巨大的心灵震撼与抚慰。面对祖先和死难者的亡灵,我们会在无言中感觉到让祖国昌盛、种族繁衍的责任,以及生命的美好与可贵。这是积极的丧葬文化从另一面对人们进行“尊重生命,热爱生活”的教育。
       由此,我想到,中华民族历经五千年,繁衍成为一个举世公认的大民族,必然在社会进化过程中有解决自己心理问题的一套方法,虽然它不一定与西方心理学的概念体系相同,但它完全可能对解决国人的心理问题具有更好的文化亲和力。从民族文化中汲取营养,使我们的心理工作增强文化亲和力,应该是一个方向。

中科院心理所研究生课程班 王玉祥  

 
之二??听日本专家团的总结和感想

       我是6月13号出发来绵竹的,6月28号回到了北京,所以,在7月2号有幸听到了日本专家团的“灾区心理援助人员的心理调整与督导”的报告,这是我回来之后的听的第一个报告,是一个非常及时的报告,也算是对自己进行的一次督导。
       在比较早的时候,我参加了北大组织的一个灾后心理援助的报告,那时的感觉就是大家非常急迫的要赶往前线,但是前线对我们的要求是比较高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是不要轻易去灾区的,所以我处在一定的矛盾之中。
       但是在来了灾区之后,刚开始的一两天主要是在看、在听,之后自己也陆续参与了团体辅导、轻度个案访谈和咨询,并且有幸参与处理了绵竹工作站的简单的行政事务和财务工作,算是经历了前线比较丰富种类的工作。对前线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再听到日本专家的心理援助的报告,觉得他们的经验跟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事情有非常大的相似,如队伍的名称、衣服的统一、最重要的也是与灾民建立好关系。并且他们的讲课安排的也是特别合理,上午主要由高乔哲将一些偏重理论的知识,下午是富永良喜给大家带来了一些活动。还有下午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提问和回答问题。
       特别是下午的提问和回答是给我感触最深的,其中两个是我问的:如何处理闪回?如何应对灾区群众的抑郁和自杀?对于闪回的问题,富永老师和高桥老师都给与了详细的非常有针对性地解答,对于闪回的各个方面讲的也是非常的全面,并且提供了传统的保险的处理方法,也提供了新的处理方法的思路;针对抑郁和自杀,高桥老师根据自己在阪神大地震中的亲身经历??自己曾经在在震后的咨询中遇到的来访者中,在做完咨询之后不久一共有3个人最终还是自杀了。这对高桥老师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因为我们现在对防止自杀和挽救自杀者几乎是无能为力,所以,我感觉高桥老师要告诉我们的就是:参与心理援助的人员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特别是要准备好面对与高桥老师相似的事件。之后,高桥老师和富永老师又积极回答了两个问题,于是一个小时的提问回答时间就非常快的结束了。
       听说第二天主要是问题提问和解答的部分,特别是个案的分享和处理,但是由于研究生院有安排考试,最终错失了一次非常好的分享和学习的机会。
       另外,在报告结束后听到周围的师姐和同学对这次讲座的评价也是非常高的,觉得能学到好多非常实用的技术和方法。所以,感谢所里组织的这次活动,并且所里应该更多的组织类似的活动,让大家了解更全面实用的科研资料。

中科院心理所 吴坎坎  

 

之三??灾后心理援助从平常处入手

       2008年7月2日,我参加了中国心理学会举办的“日本专家抗震救灾工作培训研讨会”,有幸听到了高桥哲老师和富永良喜老师的讲课,受益匪浅,感触良多。
       5.12汶川地震发生后,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马上意识到对于灾区的人们心理的关注是抗震救灾的一项重要内容。我的内心充满了焦虑,更多的是茫然。焦虑的是:灾区的孩子们一双双无辜的眼睛总是刺痛我的心,茫然的是:灾后的心理援助对于我和广大的心理工作者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课题,我该怎样去帮助他们?从网上搜集了大量关于灾后心理援助的资料,也听了一些灾后心理援助的培训课程,理论上明确了许多,可是心理总还萦绕着一个问题:真正面对灾区的人们我究竟应该怎样做?参加了这次的研讨会后,我忽然明白了,灾后心理援助就从平常入手。
       高桥哲老师是95年日本阪神大地震心理援助的总指挥,更是此次地震的亲历者,他的讲课带给我们的是非常实用的经验。进入避难所我们应该和灾民们说些什么呢?高桥老师是这样和灾民们进行沟通的:今天天气很炎热吗?没有空调你难过吗?你有胃口吗?你看上去很疲倦,你需要的是休息。就是从日常的生活对话引入援助。对于同一个人,类似的对话可以进行3次,前2次基本是日常的对话,第3次可以对其提及一些地震的事,在这平常的对话中观察灾民的状态和反应,进行评估,给与援助。高桥老师还讲述了自己从地震初期到地震半年后梦境的变化,让我更是感同身受。把我们的所学融入到平常的对话交流中,就会带给灾民们安心安全,这不就是援助吗?这不就是我们可以做的吗?
       富永良喜老师针对孩子的特点,制作的了动画《小熊猫的感觉》。通过一只可爱的小熊猫经历地震的心理感觉和心理变化,帮助孩子们释放掉恐惧不安,重新获得安心安全,平复心理的创伤。灾区的孩子们是最容易让人手足无措的,对于他们的援助是更应该小心谨慎的,我们不能因为不恰当的援助使他们受到二次伤害。以动画的形式出现,可以迅速和他们建立关系,对他们进行援助。
       培训研讨会已经过去一周了,可当时的画面总是在我的脑海中重现,重现,对于日本朋友给与帮助心里充满了感谢。灾后的心理援助是长期的任重道远的一项工作,我非常盼望能用学到的知识从平常处入手,帮助灾区的人们尽早从心灵的阴影中走出来,重建心灵的家园!

  

之四??当前灾后心理危机干预亟待关注的几个问题

       一、坚决摈弃形而上学、死板教条甚至故弄玄虚的恶习
       毫无疑问,灾后心理危机干预需要专业理论知识,需要规范的方法、措施和程序,否则就不能保证工作的有效开展,但是必须注意两点:①理论知识应当是完全内化于脑海中的、能灵活运用而且经得起实践检验的知识,而不是死板的教条,更不能变成阻碍我们创造性地开展工作的绊脚石,否则心理干预工作就会走入形而上学甚至故弄玄虚的歧途。时至今日,对于汶川大地震这样波及范围广、受灾人数多而且事先无法预知的灾难,类似“心理危机干预最佳时间在灾难发生后24小时至72小时”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而且毫无现实意义。这种说法的广泛传播,势必给受灾民众带来心理上的额外负担及不必要的顾虑。②专业化的方法、技术和程序,要变成我们得心应手且随机应变的实践技能,只有这样,我们的注意力和智慧才能集中在灾民需要解决的问题上,才能敏锐地捕捉对方发出的每一个有价值的信息并做出快速而正确的反应。在实践中,个别咨询师的思维被一些既定的套路牢牢束缚,他们过分注重并刻意追求自己一招一式上的“规范”,而恰恰忽视了被帮助者的内心世界,本应当充满灵性和思想火花的交流过程被演变成刻板、做作、冗杂、无效的谈话,其结果是咨询师煞费苦心却不得要领,被帮助者满怀期待却雾里看花。前段时间,有人曾就灾后心理危机干预当中“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进行了专门罗列并通过媒体发布出来,首先,这说明大家已经认识到“规范”的重要性,这是认真负责和尊重科学的表现,但是,这恰恰也是死板教条的表现,因为脱离了具体对象和场合的所谓“规范”,其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就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来说,对于因亲友罹难未能施救而深感自责的人是不适合说的,但是对于因财产损失严重而悲观失望的人,这句话明显具有积极的意义。咨询师既不要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也不要把复杂问题简单化。
       二、如何看待心理干预的作用
       个别心理工作者在到达灾区之前,由于观念上过于强化了灾民无助、软弱的一面,因而工作中极易表现出“英雄振救天下”的姿态,事无巨细并且一厢情愿地关心灾民,企图为他们解决所有的问题;还有的人对心理危机干预的长期性和复杂性认识不足,总是希望三言两语甚至鼓励对方“大哭一场”就能立竿见影。其实,这都不是科学的心理干预。我们必需承认两点:第一,心理干预不是万能的,咨询师也不是救世主,我们既不能代替灾民做出某种选择,也不能刻意地改变什么。困扰灾民心理的不仅是亲人罹难和财产损失,更重要的是未来生活如何保障,面对严峻的现实问题,我们既不要轻易作出过于乐观的预期,也不要随便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我们所能做的是:引导灾民逐步接受现实,充分看到生活下去的理由和有利因素,让他们感觉到对未来生活还有一线的掌控和自信。灾民需要关心,但是“过度”的关心反而会增加他们心理上的不适,或者让他们产生不合理的期望和要求。第二,咨询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心理医生,不能单凭心理测评结果就轻率地做出某种“定性”诊断,更不能想当然地实施“治疗”,尤其是采用可能引起剧烈情绪反应的方法时更要谨慎。
       三、如何看待心理工作者的身份
       除特殊情况外,志愿者应当尽量淡化甚至隐瞒自己“心理工作者”的身份,而以普通志愿者的身份出现。这是因为,心理干预工作在我国尚属起步阶段,人们对它的认识还有一个逐步提高的过程,对它的理解和认同也需要一段时间,现阶段在多数民众意识中,“心理干预”还往往和“神经病”一类的概念自觉不自觉地联系在一起,心理工作者大张旗鼓地工作,容易引起被帮助者不必要的顾虑。在前一阶段工作中,个别心理工作者刻意要求医护人员将自己的头衔(比如“某心理中心研究员”、“著名心理专家”等)事先告诉将要帮助的灾民,希望起到一定的心理暗示作用,其实此举适得其反,因为这无异于告诉对方:你不仅遭了灾,你的心理也出现了问题。当然,在特殊情况下心理工作者需要亮明自己的专业身份,特殊情况是指:①灾民主动要求心理帮助的;②症状较严重而且担心自己“是否会精神崩溃”的;③症状较严重、需要实施特殊干预措施的。即使需要表明身份,心理工作者也要反复强调一句话:“你的情况完全属于正常现象,不必在意(或担心)”,就象平时心理咨询过程中反复强调“保密原则”一样。除此之外,在工作中咨询师不要轻易要求给对方拍照或者和对方合影留念,不要当面用笔和纸记录什么,案例资料要等到工作告一段落后再私下记录。在没有征得被干预者本人或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案例资料一律不得在任何场合公开(用于咨询师之间私下切磋交流的除外)。
       四、慎用心理测评工具
       在此次地震灾难中,民众经历了巨大的心理落差,随着抗震救灾工作的快速推进和救灾形势的瞬息万变,灾民的心理状态也在发生迅速变化,今天的心态也许和十天之前已经明显不同。因而,凭借一时的心理测评结果往往不足以断定灾民的心理健康水平;另一方面,目前灾区条件十分艰苦,许多情况下很难严格控制测评条件,心理测评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也就无法保证。所以,灾后心理危机干预工作不可过分依赖或滥用测评工具,如果确实需要进行心理测评,也要严格按照规定的要求,在合格的条件下施测。
       五、要尽快强化统一组织与协调
       总结前段时间的工作我们不难发现,大多数志愿者的爱心和奉献精神不容置疑,但工作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也不可轻视,主要表现在:志愿者的专业知识和专业能力千差万别、干预工作各自为战、工作过程蜻蜓点水、工作方式五花八门、干预效果缺乏监督等等,个别人甚至存在观光走秀的嫌疑。心理干预不同于物质援助,物质援助出现失误后可以再次补救或重新发放,而心理干预工作的混乱和无序却不是重新干预就能弥补的,这一点必须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前一阶段抢救生命、重建家园的工作之所以取得成效,关键在于统一、有效的指挥和协调,这一点对心理危机干预同样重要。一项事关千百万人心理健康的行动,单单依靠热情是远远不够的。当前,尽快建立一套科学、规范的灾后心理危机干预制度,强化统一指挥和统一协调,形成以政府为主导、专业心理机构为主体、民间力量有序参与的工作格局,已经成为一项迫切的任务,政府相关部门对此应当有所作为并担负起主要职责。

北京师范大学 刘晨元
 
联系方式
地址: 北京市朝阳区林萃路16号院中科院心理所内
电话: 010-64855830
传真: 010-64855830
联系人: 孔  君
E-mail: kongj@psych.ac.cn

中国心理学会 © 2010 cpsbeijing.org 版权所有 京ICP备05002785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林萃路16号院中科院心理所内
邮编:100101 电话:86-10-64888946  传真:86-10-64855830
Email:cps@psych.ac.cn